68 我们一起走下去吧(雁渡泉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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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归来时,身上所有在【永寂冻土】中留下的狰狞伤口、凝结的血污冰霜,都已被白光瞬间修复。 外表光洁如新,米白色的家居服纤尘不染,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只有她自己知道,身体深处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冰冷——【永霜之喉的死亡诅咒】。 生命值上限被强制扣除30%,持续三天。 一种源自灵魂的虚弱感挥之不去,让她每一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重。 厨房里飘散着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 雁渡泉背对着她,系着那条素色的围裙,正专注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食物。 晨光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背影,每一寸线条都蕴含着力量与优雅。 他听见脚步声,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关掉炉火,双手下意识地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 那张成熟俊朗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眼底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他在等待,等待她像往常一样,带着慵懒的笑意走过来,给他一个或许敷衍、但能短暂安抚他不安的拥抱。 然而,玩家只是静静地靠在厨房与客厅之间的吧台边,没有动。 雁渡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随即又艰难地维持住,只是那弧度显得无比勉强。 他飞快地转回身,假装继续摆弄餐盘,将煎得金黄的鸡蛋和烤得焦香的面包仔细地码放好。 只是他微微低垂的头,和那依旧泛着明显红痕的眼尾,无声地诉说着昨夜那场心碎。 玩家靠在冰冷的吧台边缘,猩红的眼眸审视着雁渡泉。 不同于以往带着情欲充满占有欲的打量,这次的目光更加直接,更加冷静,带着一种近乎评估的意味。 她看着他做饭时无可挑剔的仪态,堪称黄金比例的身材在围裙下若隐若现。 成熟、俊朗、强大——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他都拥有着令人心折的魅力。 在床上,他极尽配合,甚至能主动迎合她最恶劣的癖好;在日常,他知情识趣,总能恰到好处地满足她的需求;在桃源世界,他更是能独当一面,将庞大帝国的权柄运转得井井有条…… 他几乎是完美的“所有物”。 雁渡泉端起餐盘,转过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道落在他身上的、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欲望,没有温度,只有审视,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局促不安。 她在生气吗? 是因为昨天在温泉……他没有配合好?没有让“游戏”尽兴?还是……他后来那点不该有的情绪流露让她厌烦了? 现在……需要立刻跪下认错吗? 或者……是因为格银?她察觉到了他对格银的针对和忮忌?觉得他心胸狭窄,不配做她的“伴侣”? 无数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撕咬。 他的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惶恐、自责、揣测、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各种情绪交织纠缠,清晰地映在玩家猩红的眼眸中。 玩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那点因系统税和诅咒带来的烦躁,竟奇异地被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怜悯的无奈所取代。 他永远是这样。 永远会因为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片刻的沉默,就开始疯狂地揣测她的心思,检讨自己的“过错”,然后陷入更深的惶恐和不安。 所以,他才能如此“合乎心意”,知情识趣讨她喜欢。 所以……他才会活得如此疲惫,如此敏感,如此没有安全感。 这份“合乎心意”,是用他灵魂日夜的煎熬和扭曲换来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或许可以给他划定一个安全范围? 一个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只属于他的位置! 就像在混乱的战场上划出安全区。 她无法给予他平等,但她可以给予他唯一性和稳定性。 玩家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看着他因为自己一个沉默就陷入惶恐不安的揣测,心中那点决心变得更加清晰而坚定。 从现在开始,把他当成一个需要一命通关的Boss。 不能再依赖“回档”这个作弊器了。 第一步:把他放在“人”的位置上。 这意味着,不能再将他视为可以随意摆弄、伤害、重置的“物品”。 要正视他的感受,哪怕那些感受在她看来“麻烦”、“矫情”。 第二步:把自己的欲望做分割。 那些追求极致刺激、需要多人参与的、会践踏他尊严的“游戏”……从此与他无关。 他不再是“玩具”的一部分。 他是……“家”的一部分?玩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但似乎是最接近的比喻。 第三步:维护他的自尊,培养他的自信。 不再允许他无底线地自我贬低。 要肯定他的价值——不仅仅是他取悦她的能力,还有他作为“雁渡泉”这个个体的价值。 好的,就先这样吧。 她不再靠在吧台,而是主动走过去,伸手接过了雁渡泉手中那盘精心准备的早餐,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那微凉的触感让雁渡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将餐盘稳稳地放在餐桌上,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寻常的早餐时光。 然后,她抬起下巴,对着餐桌对面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坐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雁渡泉完全愣住了。 他茫然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对面的椅子,大脑似乎因为这句过于“正常”的指令而短暂宕机。 雁渡泉几乎带着巨大的茫然,顺从地走过去,坐下。 他甚至忘了摘掉身上的围裙,只是本能地先服从她的命令,他挺直腰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眼神里充满了不安的探寻。 “……以后…”玩家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不用参加那些游戏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雁渡泉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不用参加……那些游戏了?! 是……惩罚吗?! 是因为他昨天表现得不够好?扫了她的兴?还是……她终于厌倦了他这副放荡迎合的姿态?觉得他……下贱? 巨大的恐慌瞬间出现,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急切:“是我昨天没有做好!打扰了您的兴致!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做得更好!我会放得开!什么样子…我都可以学…呜…”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抓住最后的机会,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哭腔。 “唉……”玩家看着他这副急于认错、自我贬低的模样,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酸涩和怜惜。 她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雁渡泉所有的辩解和哀求瞬间卡在喉咙里,他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用那双泛红的、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无助地望着她。 玩家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怜爱的温柔,轻轻地抚上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脸颊。 她的指腹擦过他眼下那依旧明显的红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不是你不够好…”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是太好了。” 雁渡泉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太好了……”玩家重复着,指尖在他脸颊上流连,猩红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珍视,“……让我想要珍惜。” 他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我答应你,”玩家继续说着,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感,“以后,绝不让其他人,参与到我们之间来。”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望进他眼底,“好吗?” 绝不让其他人,参与到我们之间来。 好吗? 这简单的两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最温暖的阳光,穿透了雁渡泉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和恐惧!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仿佛在艰难地消化、分析着这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和承诺。 是真的吗?还是某种试探? 他像是在分析一个最精密的密码,小心翼翼地试探,轻声问道: “…昨天…我很爽…” 他努力回忆着温泉中的感受,试图证明自己能接受她的一切游戏, “谢谢主人带我体验…我…我还想…继续?” 他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玩家她垂下眼睫,遮住了瞬间翻涌的情绪。 再抬起眼时,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是雁渡泉从未见过的、显而易见的、毫无杂质的珍视。 “这是我的真心话。”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没有敷衍,没有戏谑,只有最纯粹的、郑重的承诺。 真心话。 这三个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雁渡泉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了。 下一秒—— “啪嗒。” 那副一直架在他鼻梁上、如同他体面面具一部分的金丝眼镜,被他猛地摘下,随手丢在了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他抬起手,不是像以往那样为了博取怜爱而故作姿态,而是用整个手掌,死死地、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guntang的、无法抑制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所有的堤坝,汹涌地从指缝间奔流而出! 这不是表演!不是算计!不是想要换取她怜爱的眼泪! 这是被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被那渴望了无数个日夜的“唯一性”承诺、被那份毫无保留的“珍惜”所冲击,灵魂深处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惶恐、不安、绝望……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最汹涌的洪流,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那盘渐渐冷却的早餐上,也洒在他捂着脸、无声恸哭的身影上。 看着雁渡泉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却死死压抑着哭声的模样,玩家感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这种难受,甚至比去年在【腐化沼泽】副本里,同时身中12个不同属性、层层叠加的虚弱Debuff还要来得沉重和窒息。 她不再犹豫,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行将那个蜷缩在椅子上、沉浸在巨大情绪风暴中的男人抱了起来。 雁渡泉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又彻底瘫软下来,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的布偶。 玩家抱着他,将他安置在自己腿上,以一种全然保护的姿态,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她的脸颊贴着他低垂的、被泪水浸湿的发丝,感受着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听着那从指缝间泄露出来的、沉重而压抑的抽泣声。 这无声的哭泣,让她心头发堵。 她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灵魂深处的寒意。然后,一个前所未有的、带着近乎温柔的声音,在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语调中,轻轻响起: “我在给你一个安全词。” 安全词?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雁渡泉混乱的哭泣中炸响!他身体的颤抖猛地一滞!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他的认知里,甚至在整个桃源世界所有被标记的宠物认知里,玩家在情事上拥有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权! 开始、过程、节奏、结束……一切由她一人主宰!必须跟上她的步伐,必须满足她的需求,不到她餍足,谁也别想停下! 哪怕是昏迷过去,也会被冰冷的治疗药剂或者体力药水强行灌醒,然后被拖回那永无止境的高潮地狱中,继续被压榨、被玩弄,直到她尽兴为止! 结束权?主动结束的权利?这……怎么可能?! “有些游戏,”玩家的声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你实在无法继续的时候……说出这个词,我们就停止。好吗?” 好吗? 她在询问他的意见。 雁渡泉的大脑一片混乱,如同被投入了飓风之中。无数念头疯狂地翻涌、撕扯: 这是她新的试探吗? 他存在的意义,不就是满足她的欲望吗?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甚至需要主动“叫停”,那他还有什么价值? 使用安全词,岂不是亲手摧毁了自己存在的根基? 可是……这是她主动给予的!是她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珍惜”意味的让步!是比戒指和告白更触及核心的“权力让渡”!他不能拒绝!绝对不能辜负这份……他不敢奢望的“恩典”! 巨大的矛盾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作为“所有物”的自我认知和恐惧; 另一边,是她此刻怀抱的温暖和那带着“尊重”意味的提议,如同致命的罂粟,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最终,对“失去她”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不能拒绝她的“好意”。哪怕这可能是个陷阱,他也必须跳下去。 他依旧捂着脸,泪水还在无声地流淌,但身体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他埋在玩家的颈窝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响起: “……桃源。” 他选择了这个词。 桃源。 这个他一手掌控、象征着无上权柄的世界编号。 这个她最初标记他、将他拖入这扭曲而深刻关系的起点。 这个承载了他所有野心、所有痛苦、所有爱恋与绝望的地方。 “好。”她轻轻应道,声音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桃源’。我记住了。” 她将他捂着脸的手轻轻拉下来,露出那双哭得红肿、却依旧漂亮的眼睛。她用手指,极其温柔地、一点一点地擦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 “这是我给你的主权,”玩家捧起他泪痕未干的脸,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你不能为了迎合我,而不使用它,明白吗?” 她顿了顿,似乎想缓和一下过于严肃的气氛,嘴角勾起一个略显促狭的弧度,半开玩笑半是警告地说道:“要是以后在床上昏过去,我可是会生气的!” 他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在她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承诺带来的安全感。 然而,他的思绪却如同陷入泥沼,沉溺在更深层的存在悖论中。 玩家承诺不让第三者插足他们之间的亲密,这让他由衷地、甚至狂喜地感到被珍视。 这满足了他最核心的、对“唯一性”的渴求。 可是……安全词? 这个代表着“主动结束权”的词,像一把双刃剑,悬在他心上。 他无法想象,在那些被欲望和痛苦交织的巅峰时刻,在她猩红的眼眸因掌控和快感而灼灼生辉的时刻,他需要主动说出“桃源”来打断她。 那感觉……像什么? 像一种背叛。 像一种公开的宣告——宣告他雁渡泉,这个她最珍视的“宝贝”,这个她承诺唯一性的伴侣,无法承受她的全部!他无法满足她,他撑不住了,他……不配。 这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宁愿被拆解,被碾碎,被拖入无休止的高潮地狱,被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和意识! 他宁愿在昏迷中被药水强行唤醒,继续那永无止境的献祭!他也要维持住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假象——他能承受她给予的一切! 他是她最完美的容器,最坚韧的锚点,永远不会断裂,永远不会让她失望! 他的存在价值,早已被他自己刻入骨髓——就是迎合,就是献祭! 他这盏灯,从认主的那一刻起,灯芯里浸透的,就是为她焚身亦不悔的guntang灯油! 燃烧自己,在她永恒的欲望深渊里,成为一个锚点——这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和荣耀! 然而,这“安全词”的出现,这“结束权”的赋予,却像是对他这唯一燃料的否定! 这份“好意”,这份“尊重”,这份“安全” 像最温柔的枷锁,将他困在了自我认知的悖论里,比以往任何赤裸的伤害都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和……深沉的痛苦。 玩家感受着怀中男人那细微却持续的颤抖,听着他压抑的抽泣渐渐平息,却依旧能触摸到他灵魂深处那无声的惊涛骇浪。 她不再满足于沉默的拥抱。手掌在他宽阔却紧绷的后背上缓缓抚过,带着一种安抚的节奏,也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沉重。 “雁渡泉,”她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是玩笑,而是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清醒,“看着我。” 雁渡泉的身体微微一僵,最终还是缓缓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依旧红肿,里面翻涌着迷茫痛苦,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无措。 玩家直视着他的眼睛,猩红的瞳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可以因为我能治疗,能用药水修复,就无所顾忌…”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他从未“无所顾忌”,他每一次的承受都是拼尽全力!但玩家接下来的话,却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他赖以生存的幻象: “rou体可以修复,但灵魂……却有上限。” 灵魂有上限。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在雁渡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只要rou体能承受,只要她能修复,他的灵魂就能无限地燃烧下去,为她提供永不枯竭的燃料!他从未想过……灵魂也会疲惫,也会磨损,也会……有承受的极限! 玩家看着他眼中瞬间翻涌的惊骇和茫然,抛出了更残酷的预言: “过度的迎合我,会不会不断地提升你的阈值……”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直到你也变成另一个欲望黑洞。” 另一个欲望黑洞? 雁渡泉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就像她一样?被无尽的虚无和麻木吞噬,只能依靠更强烈的刺激来短暂地填满那空洞的躯壳?变成一个只知道索取、再也无法被真正满足的怪物? 他存在的意义,是成为她的锚点!是那混乱虚无之海中,唯一能让她感知到“存在”的坐标!如果他最终也沉沦成一个和她一样的、需要不断吞噬刺激才能存活的欲望黑洞……那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下意识地、死死地抓住了玩家的手臂,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声音带着颤抖:“不…不会的!我能承受!我……” “比起单纯的rou体欲望,承载我的情感依托更重要。” 玩家打断了他急切的、带着自我毁灭倾向的保证。 “极端的刺激,”玩家继续说着,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是我每天都在经历的。杀戮的血腥,战斗的生死一线,力量的碾压与征服……那些东西,填不满我,也留不住我。” 她猩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雁渡泉无比熟悉的、属于永恒虚无的荒凉。 “你跟不上我的节奏。”她陈述着这个残酷的事实,没有贬低,没有嘲讽“无论是力量,还是对刺激的阈值。强行去跟……” 她的目光落在他刚刚擦去泪痕、还带着脆弱红痕的眼角,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警告: “……只会让你变成灰烬。” 灰烬。 然而,玩家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桌上温暖的阳光,扫过两人之间这份宁静的、带着烟火气的早餐,最后落回雁渡泉那双专注而澄澈的眼眸里。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雁渡泉从未听过的珍视: “但这样细水长流的幸福,” 她轻轻地说,仿佛在品味一个陌生却美好的词汇,“是我从未有过的。” 如月的目光深深地望进他眼底:“我们是在一个同起跑线上。” 她顿了顿,用最轻柔的声音问道:“你懂了吗?” 阳光安静地流淌。 雁渡泉定定地看着玩家,看着那双猩红眼眸中此刻清晰映照出的,他自己的身影。 他懂了。 安全词不是否定,是保护他这盏灯能长明不熄。 不让第三者插足,是确认他作为“情感依托”的唯一性。 承认他跟不上节奏,不是贬低,是防止他盲目燃烧成灰烬。 这不再是单方面的索取和承受,不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恩宠”或“施舍”。 这是一个邀请。 一个来自她这个早已习惯了孤独和掌控的“神明”,向他这个卑微的“信徒”发出的、共同探索未知领域的平等邀请。 guntang的泪水再次毫无预兆地涌出,但这一次,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巨大而纯粹的暖流,冲刷着他每一寸心田。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餐盘边缘,溅起微小的水花。 “嗯!”他发出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却无比坚定的单音节。 他懂了。 他愿意。 他无比珍视这份邀请,并将用余生去学习,如何与她一起,在这条名为“幸福”的、充满未知却阳光普照的跑道上,并肩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