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门书屋 - 同人小说 - 镇魂巍澜在线阅读 - 黄泉之下

黄泉之下

    他是被活活冻醒的。

    寒意像无数细如发丝的蛇,沿领口袖口向内爬行,他闭着眼睛哆嗦了一下,听到金属撞击的脆响。

    赵云澜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眼前却是绝对的黑暗,一丝光也没有,瞳孔扩张到极限,令人眼珠发疼。他正被吊起双手站着,好在不是只能脚尖着地的折磨人的高度,胳膊可以稍微弯曲,手腕上的镣铐内还垫了软皮。

    ……噫。

    赵云澜依据丰富的人生经验,发挥想象力使自己受到了惊吓,他可不是个随便的人——他的尺度是依对方颜值而设的,颜值越高底线越低。

    镇魂令和毕方火种都还在身上,能把他放倒却不把武器收走,是瞧不起他的战斗力还是有别的考虑?赵云澜握住上方的锁链轻轻摇晃,手铐上设了封印,但并不是很难解,他技能点很多,这种无害的封印难不倒他。

    “嘶,怎么这么冷。”赵云澜随口嘟囔,他这一身帅气的牛仔装可不保暖,感觉好像蹲在打开的冰箱前一样。现在是初夏,除非突然跑到南半球,否则不该这么冷啊,他到底被人塞到哪里去了?

    “嗒”,某种硬质鞋底落在木地板上,空气中的声波与地板的震动同时传来,敲打耳蜗与脚底紧张的神经。

    赵云澜僵住,这里还有其他人,他竟然完全没发现!人活着即使不动也会发出各种声音,在这绝对黑暗绝对安静的环境里,听觉敏锐到极限,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声的回响,这么近的距离有人他不应该忽略的,所以……不是人?

    “嗒”,脚步声再次响起,震动沿神经末梢传递,带起一片隐晦的麻痒。

    “咳咳,”赵云澜放松身体,旋转向脚步声的方向,“这位……不知是先生还是女士,您找我有何贵干啊?”

    “嗒,嗒”,脚步声无动于衷,踏着缓慢的节奏靠近。

    赵云澜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儿也许并非全然的黑暗,而是自己瞎了;走近的家伙也不是个人,而是伏击猎物的凶兽。他使劲儿眨眨眼,急需看到点东西确认自己没瞎,但是没有,除了眼中冒出的错乱闪光,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那人在他面前一步远驻足,赵云澜忽然意识到,无尽的寒意正是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带着某种沁人却致命的冷香,渗透进每一个肺泡,仿佛要连肺腑一起冻结。

    赵云澜忽然知道他是谁了。

    冰冷的手指落在脸颊上,只有三指指尖相触,移动缓慢而沉重,从颧骨移动到下颌,像要留下刻痕似的,指甲却没有划到皮肤。在下巴上停顿片刻,手又收了回去,赵云澜不动也不出声,心中默数,足足有一分钟时间两人像蜡像般隔着黑暗对视——也许对上了吧?赵云澜不知道,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望向那人双眼可能在的地方。

    事实上他的感觉准极了,焦距都分毫不差,以致于那人畏缩起来,再次布设了一层遮光结界。赵云澜不笑也不发脾气、面无表情的样子,才是他最骇人的模样,以致于在面具和兜帽之外,他还需要这近乎凝固的黑暗作为盔甲,方能去做他想做的事。

    毕竟,在心上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丑陋,是最需要勇气的事。

    “斩……”手指按在赵云澜唇上,阻止他说出完整的称呼。

    他没想过能瞒过他,镇魂令主的心比比干多了不知多少窍,在他面前任何诡计都不过是自取其辱。不过在这之后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伪装粗劣与否并不重要。

    赵云澜挑挑眉,躲开他的手指,脸上渗出冷笑:“这位……‘不知道是谁’的先生,您若是想与我春风一度呢,不用这么麻烦,我也不是什么有节cao的人,只要你长得像个人似的,漂亮还未婚未嫁,我是不介意跟是人不是人的什么东西搞一下的。您不如把灯打开,把面具摘了让我看看,说不定咱们还能达成共识呢,您说是吧?”

    空气忽然冷得像要液化似的,赵云澜悄悄打了个颤,吸气时鼻粘膜好像都要结霜了。他知道自己正在作死的边缘试探,但人不作死跟咸鱼有什么区别,踩在别人的底线上反复横跳向来是他赵云澜的拿手好戏。

    况且,这是斩魂使啊,十殿阎王见了都要哆嗦的人物,天上地下没有他砍不了的东西,却也从没听说过他跟谁有过关系,而他竟然对自己感兴趣,还是“那方面”的兴趣,赵云澜不仅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有些得意。他对于私生活的道德标准一向是没对不起谁就可以随便玩,近来又持续空窗,家里存的套套都要过期了,跟斩魂使搞个419倒也不错——至少不用担心这位大人有什么四个字母的传染病。

    那人许久没有动静,忽然把食中二指直插进赵云澜口中,赵云澜本来准备了一大段词想要逼逼,牙关没有咬紧,那人的手指一下子捅到了指根,戳在柔软的舌头上。

    “……唔唔!”赵云澜有点懵,用力咬下去,顿时苦涩腥臭的液体涌进口腔,呛得他险些呕出来。赵云澜松开牙想要扭头吐掉,那人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丝毫没有缩手,反而在他的牙齿上磕开自己的伤口,夹住他的舌头玩弄。

    这家伙不会是个变态吧,赵云澜开始方了,对自己狠的家伙对别人肯定也狠,只是不知道是怎样的狠,虐心还是虐身?

    “咽下去。”斩魂使抬手迫使他仰头,声音低沉平淡,不轻不重地撞着鼓膜。

    赵云澜想不明白这是个什么play,就算要强迫他吞也不应该吞这种液体啊?而且这家伙的血味道好奇怪,绝大部分动物的血其实都是营养不错而且无毒的食物,所以尝起来虽然腥但多少还有些甜,可他嘴里的液体却像鱼苦胆一样,从舌尖到喉咙连带口腔内壁都在发麻。

    手指终于抽离他的口腔,抹过他的下唇,从下颌滑到脖颈,留下一路冰冷滑腻的液体,然后轻轻掐住他的喉咙。赵云澜不知道,他苍白瘦削的脸抹上暗红近黑的血,竟有种诡异的艳丽。

    喉间的压迫并不重,不过仍令人毛骨悚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冰冷的手指只是轻轻触碰就带来些刺痛。倘若斩魂使收紧手指,恐怕能把人的颈椎骨都轻易捏断,好在他看起来仍然不打算做什么过分的事,手掌虚按着赵云澜的喉结,食指指尖抚摸颈侧柔软的皮肤。

    这样的态度,怎么好像是……珍惜呢?

    无法遏制的欲望,小心翼翼的珍惜,都来源于某种极为浓烈的情感。赵云澜可以理解某些人对自己一见钟情心痒难耐甚至想做些坏事,但那种人不该对他这么客气,哪里会像斩魂使一样,至今不过碰了一只手的面积。可是,为什么?他这辈子才不过二十多年,斩魂使这样的人物如果出现过他不可能不印象深刻,他们之间理应没有任何过往,更不应有除开欲望之外的任何深情。

    他决定继续试探。

    赵云澜仍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凝视着斩魂使的眼睛应该在方向,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困惑、犹豫和专注。他有双狭长锐利的眼睛,眼神乱飞时别人觉得轻佻勾人,凝聚了光芒只盯住一个人时,却严厉得少有人能扛得住。

    果然脖子上的手力气大了一些捏住他的下巴,冰寒气息轻缓地喷在他嘴唇上,而后是两片同样冰冷却柔软的嘴唇,吻住他缓缓摩擦。那人的吻很生涩,只知道嘴唇接触,反倒是赵云澜低笑一声,伸出舌尖像钩子似的探进他口中,拖曳出凉滑的舌吮吸。

    那人明显僵了片刻,而后笨拙地学着他的动作应和,却不想赵云澜又狠狠咬下去,犬牙几乎把舌尖咬穿。舌头上的血管更加丰富,赵云澜咬得太狠,一大口腥血涌进喉咙,“咕咚”一声咽下去。

    捏住下颌的手略微用力又很快松开,那人的下唇紧了一下,继续深吻他,把舌尖深深送进他口中舔舐过齿列,摆出随便他咬的态度。

    赵云澜吻着他,抬脚踢向他的小腿骨,这根长而脆的骨头在绝大多数腿长的动物身上都是个弱点,普通人的力气就能打折。赵云澜虽然瘦但格斗成绩相当不错,镇魂令使他对各种妖魔鬼怪都有同样的攻击力,但斩魂使生生受住了这一脚,既不躲闪也不反抗,甚至连反应都奉欠。

    明明是这家伙欲行不轨把他绑到这里来打算酱酱酿酿,但赵云澜居然从他身上看出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倔强,一时哭笑不得,究竟是谁在欺负谁啊。好在生命危险是不必担心了,赵云澜开始认真考虑怎样劝说他把强jian变成合jian,斩魂使身上虽然自带制冷,但这冷香却也是极品,就凭他比十殿阎王更尊贵的神格,老天爷疯了才会给他个丑模样,他究竟为什么不肯露出脸来呢?

    “大人技术一般呐,”一吻结束,赵云澜舔着嘴唇上的血,勾起嘴角眉眼笑得恣意,“您就给我看看呗,我保证好好让您舒服。”

    黑暗中的人不答话,稍微退远了些,手向下落在锁骨上略做停顿,指甲抵在皮肤上,圆润光滑丝毫未曾划破皮肤,但继续向下,却把T恤划成整齐的两片,连拉扯回弹的力道都没有,弹性良好的软布料就像被剪开的纸一样整齐。

    赵云澜感到胸腹一凉,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又觉得没面子,重新挺胸站直,一截狭窄苍白的腰身在黑暗中摇晃。低腰牛仔裤挂在胯骨上,小腹在两侧凸起的髂嵴之间平坦得几乎凹陷,以致于裤腰和皮rou之间还留有明显的空隙。

    “好看吗?”胸前两点淡褐色的rou粒被寒冷刺激地挺立,缀在单薄的胸膛上。赵云澜把头靠在一侧胳膊上,斜挑着眼睛看人,眼神也像钩子一样。

    勾得沈巍几乎想把他整个活吃了。

    他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别人吗?看过谁?无论是谁都抵御不了这样的眼神吧。妒火在心中燃烧,点燃所有脏器,最后归为愈发高涨的食欲与性欲——只有把他吞下去,才能完全得拥有他吧。

    但是不,不能,不能这样做。允许自己放纵一次,是因为这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结束之后赵云澜将无知无觉,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自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直到真的不复存在。他那么好,是巍峨亘古的昆仑山,是干干净净的山巅雪,总会遇到更好的人来爱他,而不是自己这样肮脏凶恶的东西,看他一眼都是玷污,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赵云澜仿佛感觉到了面前的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的重量,沉得像铅坠,在皮肤上一寸一寸地碾压过去。面具下的脸会是什么表情呢?会是被欲望扭曲的丑陋模样吗?不,那样的视线应当是火热但轻浮的,而这份沉重里不仅有贪婪,还有某种绝望的悲伤,如潮水般漫过头顶。

    赵云澜简直要痛恨自己的敏锐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一个漫长且虐心虐肺的故事,如果不搞明白他将后悔终生,甚至不只终此一生。就不能简单利索地打一炮了事吗?哪怕被人上他也认了,他只是个纯洁无辜的颜控啊,喜欢吃玻璃糖不喜欢吃玻璃渣。

    说到吃,赵云澜感觉胃里升起一股温热,他以为自己胃病要犯了,但这温热舒缓地扩散开来,竟然有点舒服,只是附带了某种饥饿感,使他不自觉地吞咽口水,直到口腔中怪异的血味淡去。也许是斩魂使的血有什么特殊作用,这位大人应该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只为毒死他,难不成会是……

    他感到皮带扣传来了压力,斩魂使大人谨慎地没有接触到他的皮肤,解开皮带扣的动作也极尽轻巧,然后——

    然后缩回手,不动了,安静地好像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赵云澜:“……”

    这位大人你要不要这么怂啊。

    “大人啊,”赵云澜的嗓音是低哑的,在没有任何杂音的环境里,每一丝磁性的振动都被鼓膜完整收纳,从耳蜗酥到人心头,“黄泉路太冷了,你抱抱我吧。”

    ……你看,他总是这样敏锐,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也能精确刺进骨头缝里。

    宽大的黑袍遮掩住颤抖,没有扰动空气。

    有什么刺入湿润物体,然后是汨汨的水声,接着一个冰做的碗挨上赵云澜唇边。

    “喝。”斩魂使短促地说。

    “什……”赵云澜奋力扭头,但凡人的力量到底无法与仙神比拟,斩魂使捏开他的下巴,把碗里更苦、更腥的血灌进他嘴里。

    赵云澜心里没来由地腾起一股怒火。他有点拿不准自己的臭脾气,被这家伙绑来欲行不轨他都心平气和甚至还有点兴奋,此时却忽然暴怒,“当”的踹在斩魂使的小腿上,隔着皮靴都踹得自己脚疼,但这家伙好像焊在地上似的,手都不颤一下,继续把整碗鲜血灌下去。

    即使味道再不好,那也是血啊,切开不知何处的血管,活生生放出来的血。

    “咳咳……”血顺着喉管流淌,烫得好像岩浆,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涌进胃里,烧穿五脏六腑,烧向四肢百骸,直到因吊高而缺血发凉的手指尖都温暖起来。赵云澜心知这是怕黄泉下的死气和寒意伤了他才给他灌的补药,嘴上却满是冰冷的讥诮:“哟,还真是暖和了,这是什么,春药?”

    “……是。”

    “是你个头!”

    “……不、不是……”

    “不是你个头!”

    “……”

    赵云澜气不打一处来,猛得拉扯手铐,打算用灵力直接震碎它,但斩魂使单手握住他两只手腕让他动弹不得,气得他在这家伙脚上猛得剁了两脚。

    妈的硌脚。

    “你放开。”

    “……”

    “你放开,我愿意跟你做,还是说大人你爱好特殊,非要搞成强jian?”赵云澜冷笑,眉眼锐利地像能切开黑暗,“哦,是想见点儿血吧,成,没问题,你给我灌了多少我都还你。”

    镇魂令在口袋里化作长鞭,刺穿衣物直接缠上他的腰竖起倒刺倏的一转,它与赵云澜神魂相连,即使是斩魂使也来不及阻止,瞬间在赵云澜腰上锯开两捺长的血口子,不算太深但足有一指宽,参差不齐的边缘使出血格外汹涌。

    “你疯了!”沈巍一把扯开镇魂鞭,黄泉水眨眼间凝结其上将其冰封。

    赵云澜笑得嚣张,黑的血、红的血在他身上肆意铺开,将男人苍白寡淡的肤色涂得触目惊心。

    果然……触碰他,就是污染,即使裹上一张人皮,也免不了泄露出污秽。

    沈巍又颤抖起来,哆嗦着掐进自己掌心,心脏上的口子再次迸出血来。他按住它,一分一分捏合伤口处的皮rou,好像自己是泥胚做的,捏在一起就能愈合。他一边觉得自己疼得要死了,一边又毫不留情地嘲讽自己:野兽能伤心而亡,但任何一只鬼族都没有这样清高的能力。

    他不会死的,别说只是一个小伤口,即使放干全身的血,即使把心整个掏出来玩一会儿,他都不会死。

    血确实止住了,空气里的血腥味已经不能更浓重,赵云澜应当没发现。再次庆幸有黑暗和面具,沈巍只需要收拾好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送你回去。”

    手铐自动弹开,斩魂使的黑袍开始化作雾气,伸手来扶赵云澜,却被反扣住手腕,镇魂鞭从冰中蹿出回到赵云澜手中,甩出响亮的音爆抽在化雾的边缘,抽散了运起的灵力打断传送。

    斩魂使的手腕明显抖了一下,赵云澜心中疑惑,他虽然看不见但对力量的拿捏一向极准,还专门练过耍鞭子,应该只是将将沾上斩魂使的衣襟而已,至于这么害怕吗?疑惑归疑惑,他脸上从来看不出端倪:“怎么,想让我来就把我绑来,说让我走就直接送走,我堂堂镇魂令主不要面子的啊?”

    “……抱歉。”

    赵云澜嗤笑:“道歉有用的话,世上就不需要轮回了。”他捏着斩魂使的手腕上前一步,拇指悄悄揉搓手腕内侧凉滑的皮肤,“大人,你可想好了,错过这一次机会,我可就没那么好捉了。”

    “……”

    他们靠得极近,赵云澜的鼻尖几乎触到了面具,他侧头把温暖的呼吸吹进兜帽和面具之间:“要不然,我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大人给我看一眼,我就给你点儿甜头尝尝,好不好?”他把斩魂使的手放在自己下腹,隔着面料坚硬的牛仔裤也能摸到一块凸起,“毕竟大人你的血还真有……那什么,的效果呢。”

    斩魂使的手猛得缩回去,赵云澜又去抓,沈巍也想反过来扣住他,两人在方寸间交换数招,从两只手的范围逐渐扩大变成拳脚争夺,斩魂使大人非常无赖地赢了——他不是人,力气大得非人,而且随便赵云澜攻击,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似的。

    “你赖皮!”赵云澜双手被拧在背后,佯怒道,“你这是欺负凡人!”

    斩魂使:“对不起。”

    “……”明明是他自己打不过就瞎逼逼,斩魂使如果真想欺负人,现出鬼神本相用威压就能让人爬不起来,斩魂使却干脆利索认了错,反而让赵云澜语塞。

    “对不起,如果有一天令主想起我,只要怨恨我就好,”斩魂使凑在他后颈边,吐气做了两个口形,寒意令人汗毛倒竖,气声轻不可闻,“昆仑。”

    “不准说对不起!……你叫我什么?”

    没有回答,柔软的布料缠上手腕,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轻轻一推,赵云澜向前扑倒在不知哪来的床上。

    “哈……哈啊……”男人低哑的呻吟在黑暗中震颤。

    鬼王的视野中,一截细瘦的腰肢反弓着,狭窄的臀部上翘,髋部离开床的空隙刚好方便了双手把持,他可以把男人的身体拖过来直接按在自己的yinjing上,自内而外挤出汁水来。

    被入侵和占有的感觉陌生而怪异,但快感是实实在在的,斩魂使用了不知什么药膏,他几乎没觉得疼,反而嫌融化的药膏太滑腻夹不住插进来的roubang,后xue主动咬住吮吸不舍得它离开。

    这是他从未体会的性欲,不是亟待爆发的胀痛,而是种类似饥饿的不满足感,需要被填充、贯穿、钉死才能化解,不会让人口干舌燥反而使唾液从舌底加快分泌。还不够,身体深处的某个东西在期待着,好像他体内多了个雌性器官,渴望到隐隐作痛。

    不该这样的,一开始他只是……怜惜罢了。

    怜惜这位大人身上冰冷的孤寂,多少年来身上只有刀刃触碰过活人或死魂。赵云澜不知道他们有着怎样的过往,但他觉得自己一定亏欠他很多很多,才会如此心虚。

    可是很快需要被满足的人变成了他自己,来自斩魂使的小心翼翼的抚摸似乎格外甘美,全身皮肤都叫嚣着更多。也许是因为他饮下的血吧,与身上仍然裹着黑袍的家伙共振,化作热量在身体里奔腾,撑开血管,涨得皮肤发痒,太阳xue突突乱跳。

    “你……你抱抱我呗。”赵云澜压低了声音,难得脸红。

    斩魂使犹豫片刻,俯身环抱住他。赵云澜感觉拥抱自己的是铺天盖地犹如实质的冷香,脑海中好似有长风掠过雪原,拂平了所有不平,扬起的雪沙在阳光下晶莹如碎钻。难以想象,自黄泉之下而来携一身幽暗的斩魂使能给人这般如梦似幻的拥抱,赵云澜简直怀疑自己被生生cao出了少女心。

    ……等等。

    他僵住了,贴在脊背上的黑袍前襟湿漉漉的,大片半干的液体黏腻冰凉,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你刚才,”赵云澜的声音忽然不再有丝毫情欲的痕迹,冷得人脑中一激灵,“从哪放的血?”

    “……”

    “你他妈给我放开。”

    “……”

    “放开!”赵云澜厉喝,斩魂使哆嗦了一下,乖乖给他解开手腕上的绳子,下体还插在他屁股里,不敢动。

    一嗓子能把斩魂使吓哆嗦,这纪录放眼三界都值得吹嘘。

    赵云澜撑起身体,把自己拔下来,roubang从体内滑出来,长度让他暗暗咂舌。他摸索着去解斩魂使的长袍,复杂的盘扣在黑暗中非常难解,撕又撕不动,赵云澜暴躁地把人推倒:“自己脱!”

    “……”

    衣物自动消失,赵云澜跨到人身上,一边佩服自己的屁股一边坐下去,那东西顶开肠rou捅进肚子深处,他刚要惊叫出声,却听到斩魂使发出轻微的呻吟。

    赵云澜顿时不觉得难挨了:“大人,shuangma?”

    “……”沈巍抿紧嘴唇。

    不出声?赵云澜的脾气登时上头,抬高屁股后完全放松双腿,放任身体重重落下去。受到冲击的肠rou疯了似的绞缠,整个腹腔都在痉挛,他腰一软,栽到斩魂使玉石般的胸膛上。

    “嗯……轻、轻点……”沈巍怕把他捅坏了,全身绷紧纹丝不动。

    赵云澜如愿听到他“求饶”,却又为自己的脱力的模样恼羞成怒:“你他妈还真让我自己动?”

    “我……”

    “赶紧给老子使劲儿!”

    “……”沈巍动了动嘴唇,扶住他的腰,挺身干进去。

    “技术一般……本钱倒是够……够足……”赵云澜嘴上不着调,半闭双眼貌似迷离。他在斩魂使胸膛上摸索,正心口处一道伤口在愈合,按住伤口,掌心下的心跳沉重急促,越来越清晰,好像要直接跳出胸膛跳到他掌中去。

    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人毫不犹豫地剖开心脏呢?赵云澜难得有些失神,这世上补充生气的神物或许不太多,但斩魂使想弄到绝不会很难,他宁愿从自己心头取血,除了珍视,恐怕,更是出于占有欲吧。

    赵云澜喘了口气,低头去寻找斩魂使的双唇。他看不见,只能用唇舌去描摹它们的形状。大约是优美规整的菱唇,唇峰清晰,唇角极薄,初尝有些寡淡,含久了又莫名生出些清甜来。

    好想知道是什么颜色啊……

    “坐起来,”赵云澜叼着斩魂使的下唇,他的眼睛在纯粹的黑暗里仍然可以亮得灼人,眼裂锋利如刀,“抱着我干……唔……”

    冷香再次包裹住他,两人赤裸的身体相拥,光滑结实的身躯贴合在guntang的皮肤上,仿佛抱住了一块温软暖玉,倘若这人不是掏出来比自己还大,想必是个惹人怜爱的美人。赵云澜发出惬意的叹息,攀住斩魂使的肩膀:“里面有个点,你找找……啊啊啊!”

    快感爆发出来,乱窜的电流激得后xue连带整个屁股都用力夹紧,恨不得把含在里面的roubang咬断,但斩魂使以非人的硬度抗住了挤压,速度不快但沉重地重复干进去。

    前列腺被直接顶撞的快感不同于yinjing的快感,酥麻爽快中混着酸楚。赵云澜觉得自己好似一颗青李子,明明还硬着,却被人不停地捣,生生挤出酸涩的汁水来。他不习惯这样的快感,但他的身体好像出乎意料地很喜欢,两次冲撞的间隔、快感回落的低谷都令人等得不耐烦,直想被接连不断的浪头推上云端。

    “我……可不可以……”斩魂使小声问,“快、快一点?”

    “……你可真是个大宝贝,”赵云澜简直要抓狂了,提起嗓门咆哮,“还用老子说吗!有多快给爷干多快!”

    斩魂使又被他吼得哆嗦了一下,委委屈屈道:“我担心你……”

    “担心个屁!担心老子欲求不满吧!不行换我来!”

    “……”沈巍决定少说多做,埋头苦干。

    赵云澜太瘦了,腰腹没有一点rou,在黑暗中扭起来像条迷乱的白蛇。沈巍得了允许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折断了。面具后的脸假装矜持,胯下凶物却猖狂不可一世,受到挤压后疯狂报复,不仅要把出入的甬道cao通畅,还要来回碾压软嫩的xuerou,抵住腺体榨出极致的欢愉来。

    过于激烈的快感冲刷神经,想咬牙忍着,但咬肌都失去了力气,齿间泄露出断断续续的呻吟。“等……等一下……你轻点……”赵云澜有点想逃,他分不清小腹内迸发的究竟是快乐还是疼痛了,扭动腰肢试图躲避,但又不舍得躲彻底,反而迎着贯穿自己的利刃坐下去,把自己逼出眼泪来。

    斩魂使轻吻他的下巴和喉结,拥抱他的手臂稳定有力:“真的想要……嗯……轻一点吗?”

    这是什么混蛋问题,难不成你还真能轻回去?!不,等等,也许他真能……赵云澜发出崩溃的大叫:“啊——啊啊不想!你就直接干死我行吗算我求你了!”

    斩魂使埋头在他颈间轻笑,鼻息撩得人心痒:“不会……死的。”

    这家伙居然能跟举哑铃似的把人串在自己下身上抬起放下,一边还在用词上羞涩着。赵云澜仰头翻白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怎么会对这种披着羊皮的狼心软。然而现在来不及后悔,即使斩魂使能停下赵云澜也不会允许,虽然有点丢脸,但——实在太爽了。

    那根热情勃发的东西丝毫不像矜持的斩魂使本人,它把赵云澜体内所有的渴望都很好地满足了,又能在后退的片刻创造出全新的渴望,令人像饮下海水的海难者,越是大口吞饮越觉干渴。肠rou黏膜习惯被抻开后生出种被虫咬了似的瘙痒,只有凶狠的抽插能把那虫抵在肠壁上碾死来稍微止痒。

    “唔……啊……啊哈……好爽……宝贝儿真棒……”赵云澜口不择言,他可不管自己才是被插的,yin词浪语张口就来,沙哑的男人声线竟也叫出了媚意。沈巍在黑暗里悄悄红了耳朵,抱他的手臂越受越紧,捏着他屁股上稀罕的二两rou,喜欢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最后张口含住面前锐利的锁骨,舔舔咬咬,偷偷吮出个浅淡的吻痕。

    赵云澜嘴上叫得不知廉耻,腰扭成麻花,脑子里却一派清明,在斩魂使看不见的角度冷眼瞧着——当然他还是什么也瞧不见。然而他看得出,拥抱他的人虽然在进行着侵犯和占有,却不敢越雷池一步,乖巧得近乎卑微。

    “宝贝儿,摸……摸摸我……”赵云澜吻着斩魂使的耳朵尖呻吟,“让我……射……”

    对男人来说直接刺激前列腺比刺激yinjing带来的高潮更加难以忍耐,快感在体内尖叫着狼奔豕突,不断冲击精关使其难以把守。赵云澜估摸着今天肯定不得善了,索性不再把守,夹紧屁股想拉着斩魂使赶紧泄一次。

    微凉的手终于被自己暖热,不算太柔软,握住他的力道也怯生生的,不过他的yinjing本来也已濒临极限不需要多少照顾,赵云澜眼前一白,抽搐着射了出来。积攒的快感如山洪暴发,他脱力地趴在斩魂使肩头,余韵中死命拧紧的后xue还在被不断顶开,把他顶在高高的浪峰上不肯放下来,差点一口气吐干净所有存货。直到他要开口求饶,斩魂使才大发慈悲地射进他屁股深处。

    顺着脊椎又爬上来一股激灵,赵云澜老脸一红,这非人的家伙居然给了他清晰的被内射的感觉,并且还有点爽。

    赵云澜顿时进入贤者状态,开始思考人生:他不仅崩塌了龙城纯1的人设,还在往sao0的道路上突飞猛进,这究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性的沦丧?况且沦不沦丧不重要,斩魂使始终不肯给他看脸,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家伙不会打算吃干抹净提上裤子就跑没有下次吧,那他的面子往哪儿搁啊?他赵云澜无论是纯1还是sao0都绝不允许他看上的人拒绝他的诱惑!

    “哼。”他突然奋力直起腰,用力一推斩魂使的胸膛,没推动,斩魂使愣了一下然后配合地躺平。赵云澜装作没发现,翻身下来背对他躺着,背影写满“澜澜不开心你个大猪蹄子快来哄”。

    尚未软下去的yinjing从他后xue里滑出来,带出些温热液体,有种失禁的错觉。赵云澜脸一黑,怒道:“口亨!”

    沈巍有点懵,昆仑君这位洪荒圣人画风比较跑偏,各路妖精在他面前都可称蠢萌,沈巍用了五千年来琢磨也没办法完全搞懂。他既不明白赵云澜为什么乐意把强jian变合jian,也不明白搞都搞完了赵云澜为什么又突然发脾气,他条件反射地想认错,又想起赵云澜禁止他道歉。不知如何是好的斩魂使大人弱弱地用指尖推推赵云澜肩膀:“云澜……”

    “叫谁呢,咱可没这么熟。”赵云澜头也不回。

    沈巍抿抿嘴:“令主大人……”

    “哟,您可别,在斩魂使面前谁当得起‘大人’两字,折福!”

    “你当得起……”

    “我说当不起就当不起!”

    “……”沈巍垂下头,“哦……那……赵先生?”

    “赵先生谁啊,啊?这世上姓赵的男人几千万,加上鬼能上亿吧,你叫谁呐?!”

    这家伙纯属无事生非瞎找别扭,除了沈巍这时候连他娘都不想搭理他,然而沈巍偏偏是唯一一个无论如何都坚持不懈伏低做小哄他的人,只好绞尽脑汁,谨慎问道:“那我该如何……”

    “你之前叫的我啥,俩字儿的那个,我觉得就不错,”赵云澜扭头对着他冷笑,“美人儿,再叫一声听听?”

    沈巍没料到他还记得这回事,一边慌张一边敬佩昆仑君果然英明神武。

    赵云澜也没指望他说实话,只是可惜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叹了口气佯装悲伤:“不叫算了。唉,可怜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失了清白,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就罢了,还给人当替身,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不是!我没有把你当谁的替身!我……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哦~‘一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直’呢?”

    “……”沈巍擅长挖长远的大坑,这言语间三步一个小坑不依不饶的交锋着实难以应对。纠结半天,见赵云澜一脸坏笑,心知他不是真的生气,心一横低头去吻他,想学别人以吻封缄。

    可惜接吻讲究技巧而非气力,斩魂使大人在黄泉水里沉一天也不会窒息,却被赵云澜吻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大人,您这可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实属不智啊。”

    沈巍幽幽道:“我之长处……你还想继续吗?”

    “嗯?”赵云澜的笑容僵在脸上,“不不不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且容我歇息片刻……”

    “我觉得你不需要。”

    沈巍学聪明了,他只需要奉上自己的唇舌堵住赵云澜的嘴,任他是吻是咬巍然不动,下面顺利入港,上面也就翻不起风浪。

    赵云澜被迫夹住肌rou紧实的腰,愤愤地在斩魂使背上挠了几爪子。后xue还在回味之前的辛辣与甜美,再度被撑开挞责,神经末梢不禁在红肿的黏膜内畏惧地颤抖。

    他的屁股已经擅自与斩魂使的某部分熟识了,含进去后立刻激动起来进入状态,但前列腺还在不应期内一碰就疼,赵云澜不得不忍过去。不过,他发现了个全新的乐趣:斩魂使的腰在他大腿中间耸动,蓬勃的动感和力量感如同无鞍骑马。这匹好马还与他心意相通,知道该跑多快、朝哪个方向跑,虽然颠得有点厉害,但男人就喜欢驯服烈马的成就感。

    赵云澜毫不忸怩,自封女王受,双腿缠上去生怕烈马跑了,哪怕自己被颠得丢盔卸甲也不舍得下马。

    “云澜,”沈巍在他放开自己的嘴唇喘息的间隙小声喊道,“云澜……”

    赵云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干啥?”

    斩魂使大人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做鸵鸟状:“……喜欢你。”

    赵云澜瞅他这没出息的样儿脾气就爆,喝道:“喜欢我就好好追我!你怂个屁啊!”

    “……我不能……”

    “你不能啥?你是不是想气死我然后继承我没写完的工作报告!”

    “……”

    “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赵云澜脚跟抵在斩魂使后腰上,奋力抬起屁股,“愣着干什么继续干啊!”

    他真是要气死了。赵云澜一向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绝对无望的事,讲出来分析一下总能找到办法,这家伙却拒绝交流,显然是打算独自奔赴某个不令人愉快的结局。他恨不能把这家伙绑起来严刑逼供,赵云澜不需要有谁为他默默付出再默默离开,他就喜欢人们做了好事自己申报然后领赏,干脆利索简便快捷。

    但是没办法,看得出以这家伙的脾气即使不是斩魂使也别想从他嘴里掏出话来。赵云澜努力把脾气压下去,集中注意力在身体的交流上,身体总是诚实的,这位大人想要他想得发疯。

    肠rou已经被捣得熟烂,yinjing退出时带出糜艳的嫩rou,甚至泌出些汁水,把药膏和jingye都冲淡了。斩魂使像捣年糕似的cao他,也不知道换个姿势,全凭器大活好腰力足,几乎把他cao进床垫里抠不出来。

    “大人……唔……我都快被您干死了……可是我连……该喊谁的名字叫‘不要’都不知道……您不觉得有点……嗯啊……过分吗?”

    “……巍。”

    “啥?”

    “沈巍,我叫沈巍。”

    “沈……巍……”赵云澜念着这个名字,觉得脑海里有东西呼之欲出,可又死活想不起来,只觉得这两个字怎么那么好听。他忽然一把掀掉斩魂使的面具,叫道:“沈巍!”

    昆仑太狡猾了,即使失去了力量和记忆,他还是能喊出区区两个字,就让斩魂使失了神,来不及阻止他的动作。

    沈巍在黑暗中猛得扭脸避开想象中的视线,长发飞扬又散落,一缕缕滑落在赵云澜脸上,被他缠在指间亲吻。“别怕,我还是看不见的。”赵云澜说着,扳过他的脸。

    “沈巍……沈……巍……哈哈这次没忘了继续……”赵云澜念着他的名字啄吻他的唇、鼻梁、眉宇和额头,明明自己正被干得直抽抽,脸上却露出宠溺的笑容,抚摸沈巍的后颈和脊背,像安抚一只惊惶的小兽,“乖,我说过让你干死我,你得努力啊。”

    ……昆仑,从来都没变过。

    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过他污秽的模样,知晓他肮脏的欲念,却总是愿意纵容他,把他捧在手心里,好像他真如皮囊那般精美脆弱值得珍惜。

    所以他不能辜负昆仑,昆仑喜欢美好的事物,他就必须做个好东西。他是生来就能吞天噬地的鬼王,世间种种生灵无论美丑都只是品相不一的食物,但昆仑喜爱这茫茫众生,他就必须替昆仑守护这众生,来获得一个悄悄喜欢昆仑的资格。

    我喜欢你啊,昆仑……不要回答我,只要允许我喜欢就好。

    赵云澜忽然尝到湿润的咸味,沈巍居然……哭了?!

    他已经厉害到能做0反而能把1干哭了吗?赵云澜脑子还是梗住的,心脏却先一步开始疼痛,他喜欢欺负沈巍让堂堂斩魂使张口结舌手足无措,然而落在唇上的无声的眼泪让他心疼得几乎跳不动。

    我应当也是喜欢你的,为什么要伤心呢?

    “忘记我,”更多的泪滴砸下来,在黑暗中泛起莹莹的微光,灵力附着其上,“你要忘记我,云澜。”

    “你好,”他对着那戴眼镜的男人伸出手,“我姓赵,我们是公安的,先生贵姓?”

    那一瞬间,戴眼镜的男人脸上飞快地闪过某种东西,仿佛是一种猝不及防的震惊,然而稍纵即逝,叫人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随后,他就垂下眼,礼数周到地跟赵云澜握了手:“免贵姓沈,沈巍。我在本校任教。不好意思,刚才我还以为他是暑假留校的学生。”

    他们不该再见面的,他必须克制自己。

    只能看一看,只能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