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这么好的谢同学,如果被弄坏了,我要如何把她拼凑起来呢。
22 “这么好的谢同学,如果被弄坏了,我要如何把她拼凑起来呢。”
谢净瓷喉咙很干。 热意反着往上涌,烧得她眼神发空。 她学过生物。 初一课本,第三节,标题就是青春期。 老师上课解释了与少女少男身体有关的知识,但谢净瓷记的不清楚。 她发育慢,从小比同学晚半拍。 她们讨论月经话题、研究什么内衣好穿的时候,谢净瓷总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似懂非懂。 进入高中以后,生物基础课不讲那些内容,全是要背的英文单词、定义和图表。 谢净瓷都不打算再选生物课了。 她掀开裙摆,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心。 沈裕的颜色好粉... 而且他没有毛发。 可她好像有两三根。 她看得越久脸越烫,干脆抓住被子,整个人埋进了被褥里。 视频通话还在继续。 她听不到沈裕的声响,不晓得他挂没挂断,却也不敢查看。 “沈同学...” 女孩的嗓子像吞了沙砾。 闷闷的,发着哑,藏着莫名泛起的委屈。 那头逐渐生出呼吸声。 “怎么了。” “我真的想看你的手。” 沈裕声线低下去,“我洗干净你再看。” “嗯。” 谢净瓷趴在那儿。 听见水流从听筒中漫出来,潮湿、细碎。 房间静谧无比。 窗外的雨停了,电闪雷鸣结束。 她的耳朵却开始下雨。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女孩的睫毛。 “好了。” “好了...” “嗯。” 她缓缓转过脑袋,脸被床单压出几道痕,濡湿的眼睛望着沈裕。 他抬起手给她看,水珠沿着清瘦的指骨往下滑,停在腕骨凸起的关节处。 男生皮肤白,青筋清晰可见。 谢净瓷本来只想看他的腕部。 但那只手臂离镜头太近,骨节、指尖,隔着屏幕压过来。 她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谢净瓷瞳孔聚焦。 发现,沈裕腕侧多了道新伤痕。 很细、很浅,同时也红得刺眼。 血痕并排成线。 即使自残,沈裕的伤口都是规律整齐的。 透着主人的冷静和约束。 好像比起自我伤害,他的行径,更是在自我惩戒。 “你...干什么又割。” “做错了某件事。” “哪件事...” 沈裕没回答她。 食指划过镜头,隔了块屏幕,摸谢净瓷的脸庞。 “有这么好哭吗。” 她的床单被眼泪打湿了。 上面的kitty睁着圆圆的眼睛,粉色蝴蝶结陷在水渍里。 “别哭了。” “不痛,没有你献血的针眼深。” 他让她别哭。 她的泪腺反而失灵了。 谢净瓷流泪没声音。 沈裕也不讲话,就那么盯着她。 “五点了,你今天不上课吗。” 他重新出声。 谢净瓷话语倔强。 “我跟姑姑冷战了...我要一辈子都待在房间里。” “那你怎么吃饭。” “我不吃了,也不喝了。” “那我怎么见到你。” 女孩愣了愣。 沈裕伸手,指尖抚着镜头。 “不吃不喝...我该到哪里找谢同学呢。” “再也没有人,会像你这样,省钱去流浪猫救护站做义工,爱护小猫。” “买个水果,发现我自残,就偷偷送我创可贴和祛疤膏。” “这么好的谢同学,如果被弄坏了,我要如何把她拼凑起来呢。” 谢净瓷喉咙微动。 “姑姑没有弄坏我...” “那谢同学会好好保存自己吗。” 沈裕用语古怪。 谢净瓷轻声纠正:“是保护自己...” “抱歉。” “我语文不好。” “可京海的中学每次办联考,你和你朋友、周平章,都是第一第二。为什么你考试的时候语文很好呢?” 谢净瓷总觉得沈裕有意在说“保存”、“弄坏”这样的词汇。 可她也分不清,这种词到底哪里不对。 “我朋友。”沈裕重复了一遍,语气温柔:“我做手术的时间里,周平章和你玩儿了吗。” “他给我牛奶...”女孩说到半路,看着沈裕的脸,突然咽下真话,吐出假话,“但我没喝,也没跟他聊天。” “怎么了...他是坏人吗?” “不是。” “噢。”谢净瓷松下半口气,手指攥得都是汗。 “睡觉吧,明天好好去上课。” “噢。”她迟疑道,“我明天不能去看你了...最近应该都没办法出门...” “嗯。” “你不要难过、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沈裕叩上门,躺回病床,“不用。医生说我做完笔录就能出院,你上你的课,我还有工作没干完。” “什么工作...” “搬货。” 谢净瓷一时失语。 沈裕的补助金、打工攒的钱,在meimei手里,都被父亲骗走挥霍了。 而9月正是新学期缴费的阶段。 她掏出自己的存钱罐。 清点纸钞和硬币,林林总总七千块,是谢净瓷存的压岁钱。 京海高中是公立校,学费不算贵,但课本费、校服费、饭卡预存、材料费、体检费、保险费...杂七杂八的费用加到一起,沈裕额外还要租房,负担他跟meimei的开销。 “沈同学...我把压岁钱给你好吗。” 谢净瓷举起手机补充:“不是给...借你。你以后再还我也可以。” 屏幕里的男生不见踪影。 聊天框只剩一条通话记录。 沈裕早已挂断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