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藝術學院 第八章
蒲公英藝術學院 第八章
在醫院甦醒的晝月接受一連串驗傷程序與口供筆錄,忍抑著過程中必須回憶起的撕心裂肺之痛努力配合完成搜證報案。泰莉陪伴在側提供心靈支撐同時也為此痛心疾首,尤其從晝月口中得知性侵犯竟是路克,泰莉更感打擊。他們一直以來將晝月做為如英格麗的meimei般視如己出之待,現在家裡最小最疼愛的女兒卻慘遭好友強暴,泰莉大感難受之餘也替晝月的親生父母心疼。 警方比對受害方與稍早加害方的筆錄陳書後遺憾向泰莉夫妻倆宣讀案件,此時晝月在鎮定劑的幫助下昏沉睡去,她必須先讓身體好好休息。泰莉留守醫院,湯瑪斯開車回家除了向家中三人報告這重大悲劇外,也得請英格麗幫忙打包晝月的住院用品。 一行人聽聞後完全說不出一字,四人就像同時吞了大石頭般,只感覺腹腔中的內臟們沉重到彷彿會破肚而出。早湯瑪斯返來的安格,趴在桌上將臉完全埋沒於交疊的手臂中,雖然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早以得知答案,可當從湯瑪斯口中得來警方描述的案發過程仍感覺無法承受。 「湯瑪斯先生……月接下來會如何?」史坦留意旁邊安格,一邊小心詢問。 「她勢必得住院一段時間,除了方便看管防止有自殘行為……還要有精神科醫師的輔導。然後英格麗,先幫我整理月的東西等等送去醫院,其餘部分你媽媽會處理的,她是醫院的藥劑師記得吧?媽媽有辦法請醫院同仁協助給月比較完好的照護,你們先別太擔心。」 最後別房只剩男生們。史坦深知安格正深陷悲憤與自責中也不斷安慰他,而安格仍舊不言一詞,雙雙沉著臉色各自進房。 另一方面,路克早已自首做完筆錄後經某些權勢運作下由溫格頓宅邸的老管家琉先生接回,在老家接受雙親們的狠狠痛斥。溫格頓夫婦雖然惡責自己么兒的重罪但又愛子心切的他們仍會想方設法替路克勾銷書面上的罪行,透過溫格頓老爺曾為前任首相心腹之關係這輕而易舉,而迫切的就是如何給予晝月一家最妥善的賠償與和解方案…… 三天後晝月的雙親——柳粼士與崎悉琳,從寄宿機構輾轉得知女兒的遭遇立刻千里迢迢飛來英國和馮華斯家人碰面,兩家人都非常遺憾在如此情況下互相交識……晝月和父母在英國的首次相逢居然是在海梭市立醫院精神科病房,她見到想念已久的雙親立刻淚流滿面卻無法開口道思鄉之情。粼士與愛妻緊緊抱住蒼白消瘦的女兒也隨之落淚。 粼士當然知道侵害自己愛女的罪犯之父何許人也,跟著明白要利用正當刑事案件管道處以制裁是何其艱難,但無法就此放任女兒平白無故身受的委屈與折磨,利用平日公事往返時自己交友廣闊的特質,即便身處異地還能透過朋友間層層介紹請託,勢必為此找來可替他們伸張正義的最頂尖律師。 醫院審慎評估晝月不會有自殘自傷的傾向後即放出院,回別房的她除了自己父親、湯瑪斯之外其餘男性避不見面,二樓暫時成了史坦與安格不得其而入之禁地,他們對晝月的消息狀況只得由英格麗那獲得——目前柳家夫妻借住在馮華斯家客房,英格麗陪伴晝月睡在別房臥室。無法上學的她目前由英格麗、泰莉跟母親悉琳輪流照看。 懂事的史坦會趁著粼士、悉琳前來探訪愛女時閒聊晝月在這裡寄宿的種種趣事事蹟、室友們還有馮華斯家多麼喜歡晝月等等……史坦與馮華斯家一路暖心相助的確令柳家夫婦倆獲得極大慰藉。性格內向的安格就無法如史坦那般能大方向不熟悉之人開懷暢聊,卻不少於每回史坦向柳家人侃侃而談時會在一旁仔細聆聽並適時參與話題,默默替晝月加油打氣,然後當史坦不在時給柳家人自己能盡到的幫助。 在雙方律師的協調下,柳家與溫格頓家敲定開調解會議,除了晝月當事受害者和其家屬外,湯瑪斯夫妻也以當初陪同就醫的代理監護人之身份一同出席,代表馮華斯家也替這場調解盡份心力。律師事務所豪華寬敞的會議室內,粼士與湯瑪斯一臉嚴肅挨肩而坐於大方桌正中央,面著路克雙親——席勒、雀絲妲。晝月挾在兩位母親之間坐於粼士右手邊,溫格頓家的琉先生還有雙方律師團就各守一方。 「溫格頓閣下、夫人,久仰大名!我在自己國家就已聽聞您的諸多功勛卓著,本是深感欽佩,卻沒想到現今是以這樣的方式晉見閣下與夫人……」 粼士用著流利且毫無中式口音的英語振振有詞向夫婦倆問候。席勒和雀絲妲稍有訝異偷觀察粼士與悉琳。論外在來看,貌只約而立之年卻有一雙就讀大學的兒女,從這對年輕父母之中便可一清得知晝月的姣好面容各自遺傳何方,以及她儒雅有禮的談吐舉止似乎也盡得父母真傳。打從路克那日帶著晝月與好友安格拜訪宅邸聚會時夫婦倆就對這女孩一見傾心,他們認為晝月的貌美氣質與自己兒子相當匹配,伶俐可愛的一面又討人喜歡,只可惜並非門當戶對且女方也無意。如今有機會認識這位品性教養皆出眾的女孩之家長,卻是以么子作為加害者的遭詰問方式,他們同深感遺憾。 「柳先生、柳夫人,首先我們代替犬子向您們一家獻上誠摯的歉意,非常對不起造成令媛的身心創傷……我們也意想不到路克能做出如此行徑傷害了一位這麼好的女孩……但不論再如何辯解,終歸是身為父母的我與內人教育不周,沒教好自己的孩子,對此我們再向您們致上莫大歉意!黛安,至今路克產生的任何點滴損傷,溫格頓家絕對會不遺露一分一毫全權負責到底。」 席勒夫婦與管家真摯低頭致歉,柳家與馮華斯家全神貫注認真相待,晝月低著沉重的腦袋向上看一眼路克雙親,後又將視線垂下。 湯瑪斯看向粼士,他也有訴說之情。 「溫格頓閣下、夫人日安,我是黛安在英國的代理監護人之一,敝姓馮華斯。黛安就讀丹德萊藝術學院的期間寄宿在敝宅,雖然是隔壁的另一棟房子。我們家對黛安視如己出同自己的女兒般照顧,因她也深得我們喜愛,跟小女與其他室友相處也非常融洽……現在我們深愛的女孩遭受令公子荼毒實在讓人氣憤!想當初黛安能有幸與您家公子交友我們替她歡欣鼓舞,如今真是大感看走眼了……我們對路克非常失望。」 「馮華斯先生,非常感謝您家一直以來對小女的愛護幫助,讓我跟內人即使遠在台灣也大感放心——溫格頓閣下……現下先不提賠償事宜,我更在乎的是令公子路克能否受到應有的懲處,難道他不必付出任何代價?」 這廂換雀絲妲開口。 「柳先生,請您相信……路克主動自首並已將自己閉關反省,他相當有悔意與抱著誠心誠意要來面對罪行,也請您信任我們……讓他接受法律與社會制裁這些方式之外,下列還有更適當的懲處方式及溫格頓家傾囊能給予令千金的彌補方式……」雀絲妲指示自家律師遞出一份正式的文件資料,謹慎交由粼士與湯瑪斯詳閱,白紙黑字上面清楚記載了對兒子路克的詳細處置約束擬定之外,還另有…… 「……這……你們…真的以為我們能輕易接受這種事嗎!?我絕不會把心愛的女兒再丟入你們的狼窩裡!」 粼士掄緊拳頭並大力捶打一下桌面,起身喝斥著。向來文質彬彬的他已不顧禮儀進入了暴跳如雷的狀態,導致湯瑪斯及一旁律師必須用盡全力平撫他的激動,母女三人也隨之陷入不安。 悉琳跟著也加入平息丈夫怒氣的行列,有她參與後粼士總算壓下烈焰,對著溫格頓一方怒目相向坐回原位。晝月十九年來從未見過慈祥的父親如此震怒,她嚇得落淚緊咬自己的手指,見狀的悉琳就是為了女兒才挺身而出,請泰莉代為安穩晝月情緒。 「溫格頓夫人與閣下,非常不好意思,外子目前暫無法溝通,先由我代替發言吧。」悉琳同樣也用一口流利英語平靜對談,聲音如細水靜流讓現場一觸即發的肅殺之氣氛緩降許多,她輕撫著粼士的右肩繼續說。 「我認為今天先到此為止吧!外子需要點時間平復怒氣,我的女兒也撐不住精神,我想讓她儘早回家休息……待會有請雙方律師們確認過有無法紀條文上的疏漏之處,這份協議請讓我們帶回去好好瞭解其詳細內容,再找個彼此方便的時間接著談解吧。感謝您和夫人今日肯撥冗前來。」 悉琳跟粼士是夫妻亦是多年工作最佳拍檔,她能配合著粼士適時發揮自己冷靜沉著的性格完美化解諸多危機,多虧她今日的會議暫且和平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