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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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过得飞快,夏天,维利·勃兰特与苏联人签署了《莫斯科条约》,承认了领土的现存边界。东普鲁士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的故乡永远停留在了苏联人的手中。对失去故乡本身迪特里希没什么失落——反正他对那地方本身也没有什么感情,成年之后几乎不回去。但是勃兰特的软弱无疑是一种罪孽,最无耻的叛国行为。愚蠢无能的政客只需要轻轻一挥手,几个深水港立刻归了别人…… 迪特里希无法原谅这种作为,可苏德关系的缓和倒让谢尔盖充满期待,总想着说不定有一天能回到苏联。午饭时间苏联蠢货没有跟林德纳那一伙人坐在一块儿,反而捏着一个三明治一屁股坐在了迪特里希对面,兴致勃勃。 “迪特里希先生,您听说了吗?之后公司也许会派人去莫斯科出差呢!” 这传言并非空xue来风,勃兰特政府这些天状似疯狂,大力推行缓和政策,经贸合作在所难免。苏联人的鼻子敏感地嗅到了东方空气飘来的味道,早早兴奋起来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克格勃多半不能容忍叛逃者回国吧?” “唉,大概不能……” 谢尔盖立刻沮丧起来了。同性恋身份天光大白后,迪特里希明里暗里敲打了谢尔盖和林德纳好几回,但是苏联蠢货竟一直没对迪特里希产生成见——还是一副傻呵呵的乐天派。有一回迪特里希路过茶水间,正听见他们俩在里面说话。 “这是因为他们观念比较保守。” 谢尔盖说,“咱们算是少数派嘛。” “啥?保守?也确实保守,毕竟三四十年前这一套就流行上了……我估计迪特里希这种纳粹分子做梦都是重新修起了集中营好把你扔进去。你去他家的时候要不要翻翻他的书架?上头指定藏着《劣等人》之类的小册子,里面就包括了斯拉夫人。” 迪特里希倒露出了刻薄的微笑。 卡尔·林德纳说得再正确不过。要是集中营还在该多好呀,无耻的同性恋者和苏联垃圾全都有了归宿,挂上粉色袖标,再也不用担心如何寻觅伙伴了…… “你不应当这么说。” 谢尔盖坚持,“迪特里希先生帮我找到了工作。” “相信我吧,谢廖沙。这家伙百分之百是想看你的笑话。” “唉,迪特里希先生是个好人……” 迪特里希可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他对自己过去做过什么从来心知肚明,人生目标一贯与做个好人背道而驰。他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林德纳立刻撇了撇嘴,假装在接水。谢尔盖满脸无所适从,活像被老师捉获抄袭的小学生,一双大手紧紧攥着保温杯。 “迪特里希先生?” “有一个任务我要交给你,卡尔。” 迪特里希微笑起来,“公司要派一个代表团到莫斯科出差——我当然推荐了你。” “啥,莫斯科!” 林德纳差点跳起来,“公司要派人去苏联,您肯定是开玩笑的吧,迪特里希先生?” “我知道你很喜欢俄国人,” 迪特里希煞有介事地微笑着,“苏联人会善待你的,说不定你还能跟他们唠唠家常……比如你们的,唔,小爱好……” 实际上这只是个开始。为期一个半月的第一支小代表团只是探探风头,缓和政策的闸门一开,技术注定会向苏联流去,这就是勃兰特政府所谓的聪明头脑。林德纳作为全公司最热爱苏联人的员工,自然要当仁不让。一想到林德纳将首当其冲地面对苏联人的窃听器和克格勃的花招,迪特里希情不自禁地心情愉悦,和颜悦色地拍了拍林德纳的肩头。 “你可得留心些,卡尔。我信任你的人品,但是苏联人是非常狡猾的,擅长挖掘人性的弱点,而且手段特别毒辣。据我所知,克格勃的乌鸦们就很会拍摄色情裸照——英国佬不就是栽在这个上吗?” 林德纳瞪着眼睛欲说还休,迪特里希已经走出了茶水间。初冬的阳光明媚而温暖,在地面上画下了许多美丽的方格,一个令人愉快的星期五…… 圣诞节一过,林德纳就心不甘情不愿地滚去了莫斯科。布劳恩小姐为此愤愤不平。 “舒尔茨他们居然在办公室里说卡尔是到苏联‘开荤’去了,您看,这是什么话!简直太下流了……不敢相信……” 迪特里希对此倒毫不吃惊。舒尔茨自己嫖娼成性,却最爱对同性恋大加指点。就好像胡乱睡女人要比乱交的同性恋高贵多少似的——靠踩着点什么凸显自己或洗清自己是人类的一种丑恶天性,迪特里希早早领教,对此绝不陌生。要不是舒尔茨技术过硬,迪特里希早就将这坨垃圾从公司里清理掉了。 “苏联的美色通常都是陷阱。” 他心平气和地检查图纸,克格勃的人当年就勾引过英国佬,同性恋丑闻满世界乱飞,英国人颜面扫地。唔,真是凶险…… “可是卡尔已经和谢尔盖,呃,在一块儿了!” 布劳恩小姐强调,“他干嘛还要‘开荤‘!” “您是个正派的女人,亲爱的,可是许多同性恋的堕落超乎您的想象。他们聚集在酒吧里,随意交往,轻浮极了——我不是说卡尔就是这种人,只不过有时候,唔,特殊人群嘛……” 布劳恩小姐为这不客气的话吃惊地捂住了嘴巴——如果她知道舒尔茨是怎么叫应召女郎的,恐怕就要忍不住尖叫了。迪特里希没管她。他神采奕奕。重返工作,阳光都令人愉快。 “圣诞节真是太无聊了。” 星期五下午,他向谢尔盖半真半假地抱怨,“我巴不得根本没有这东西。” 过节那几天,他去了一趟商场,很快又打道回府。商场里太热闹了,全世界的闲人都在圣诞期间出动,力图将自己的存款换成各式各样华而不实的玩意儿——圣诞帽、花环、圣诞树、彩灯,绣着丑陋卡通图案的儿童毛衣。家具大可以留到某个周末添置,犯不着去和闲人们凑热闹:迪特里希早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圣诞流程。喝上两杯酒,在壁炉边上看看书,一切都挺不错的。工会今年忽然发了疯,向所有员工们寄送圣诞贺卡。迪特里希只扫了一眼就把那些廉价卡片统统丢进了垃圾桶。 “圣诞节挺好的。” 谢尔盖眨了眨眼,“我送给您的那张唱片您听了吗?” “柏林爱乐的那张?” “是啊,我挑的是施特劳斯的曲子呢!” “你的音乐品味有进步。” 迪特里希微微哂笑,“如果你给我寄那些垃圾摇滚乐,我可就生气了。” 那张唱片确实不错,《蓝色多瑙河》是迪特里希难得欣赏的曲子之一。他没有唱片机,那张唱片竟引起了他购物的欲望——几年过去了,工作的忙碌总是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忽视了房子的布置。迪特里希手握着那张无处安放的唱片打量空荡的客厅,冬天的阳光里,灰尘静默地飘荡。 房间里没有装饰物,也没有圣诞树和彩灯。所有的生活气息都集中在壁炉边上,那里散落着迪特里希的毯子和书。他应该过上好的生活,不是吗? 迪特里希把唱片放在桌子上提醒自己。他早就应该用唱片机和美丽的家具填充自己的房子…… “您是说披头士的那些吗?” 谢尔盖没有察觉这些思绪,依然兴致勃勃,“其实他们的歌挺好听的,您干嘛不听听看呢?” 迪特里希回过神来。 “听那些留着长头发,摇头晃脑的人的歌?除非我脑子出问题。这几个人活像一个月没洗过头。” “有人说那是假发。您知道吗,还有好多人订购这样的假发呢!” 迪特里希就见过这种人。披头士风行一时,他开车经过的时候,那帮年轻人正无视交通规则迷迷瞪瞪地过马路。全喝得醉醺醺的,满脸通红,说不定还吸了大麻。迪特里希不耐烦地用力按响喇叭。年轻人嬉皮笑脸地做了个鬼脸,迅速逃走了。 “我昨天还撞见一批。幸好我没有儿子,不用担心他们学坏。英国人和美国佬一样,喜欢传播垃圾文化。” “您讨厌英国人?” “我也讨厌苏联人。” 迪特里希瞪了谢尔盖一眼,苏联人立即老实地闭上了嘴。阳光特别明朗,在苏联人的头顶融化出一片淡金,如同一块闪烁的湖泊。 他低下头翻看手里的材料。舒伯特,卢卡斯,鲁迪……啊,谢尔盖。 他把那张表格抽出来,是啊,谢尔盖·费多耶维奇·索科洛夫。一个地道的苏联名字,一个地道的、真正的苏联人。奥尔佳没有改姓,这是正确的决定,索科洛夫是个难听的姓氏…… “赫尔曼想要你去他的部门。” 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 “啊?” 谢尔盖手足无措,“呃,其实车间也不错,您之前……” “他说过好几次了,甚至把你的档案都提交到我这里了。” 迪特里希微笑,抬起眉毛。“我总不能做个刻薄的人,对下属的看法视而不见。总之,我答应了。” “老老实实地为德国出力,知道吗?如果你不肯好好卖力,就别怪我把你开掉。” 他站起身。谢尔盖瞪大一双清澈的绿眼睛,手放在膝盖上,神情充满困惑。戏弄这个苏联蠢货总是很有趣。迪特里希很少注视他的眼睛太久,透过清澈的绿意,总是会有些令人不安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