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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婁室暴斃 新皇生疑

    

第138章:婁室暴斃 新皇生疑



    蘇清宴埋首于丹房,對金國朝堂之事不聞不問。

    鼎中爐火正旺,門外卻傳來了完顏婁室病逝的死訊。

    消息如一柄重錘,砸得他心神劇震。

    他深知完顏婁室的身體,那是一頭正值壯年的猛虎,絕無可能如此輕易倒下。

    他立刻放下手中一切,趕赴完顏婁室的府邸。

    靈堂肅穆,完顏婁室靜靜躺在榻上,面容安詳得詭異。

    他的家人見到蘇清宴,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完顏婁室的兒子一把扯住蘇清宴的衣袖,聲音嘶啞。

    “石神醫,求您,救救我爹!”

    蘇清宴上前,手指搭上完顏婁室的手腕。

    冰冷,死寂,沒有一絲脈象。

    他再看那張臉,沒有痛苦,沒有掙扎,不似爲人所害。

    蘇清宴心中疑雲密佈,逐一詢問家人。

    完顏婁室的妻子泣不成聲,說他昨夜只是與友人飲宴,深夜送客後便回房安睡,誰知天明便已陰陽兩隔。

    蘇清宴取出銀針。

    針尖細長,先後刺入完顏婁室的喉間與胃府。

    拔出時,銀針依舊光亮如初,並無中毒的跡象。

    他只能無奈地告知其家人那個他們無法接受的事實。

    他的醫術,終究不能起死回生。

    完顏婁室的葬禮,金太宗下令以國葬之禮厚待。

    下葬那日,蘇清宴立於墓前,寒風吹動他的衣袍,他對着墓碑喃喃自語。

    “完顏將軍,你的死太過蹊蹺。”

    “以你的身體,再活二十年也非難事。”

    “若你在天有靈,告訴我,究竟是誰殺了你?”

    完顏婁室的暴斃,像一根無形的毒刺,扎進了蘇清宴的心裏。

    一種未知的恐懼感讓他不寒而慄。

    他堅信此事絕不簡單,這讓他行事爲人,不得不更加謹慎。

    他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武學之中,勤修不輟,只爲練成《旋掌》第六式。

    兩年時光,倏忽而過。

    不懈的苦修終有回報,他再次突破。

    《旋掌》第六式——歸墟漩淵。

    此式乃旋掌防守之極致。

    掌心可形成無形漩渦,能吸納對手八成勁力,經旋轉轉化後,更能反哺自身內力。

    這一步,對他而言,來之不易。

    蘇清宴常爲金太宗完顏晟煉製御元膏,太宗見自己的孫子完顏旭輝與他關係親近,時常召他詢問旭輝的狀況。

    一日,完顏晟將蘇清宴單獨召至身旁,竟問起了立儲之事。

    這是一個足以致命的問題。

    答得好,聖心大悅。

    答得不好,人頭落地。

    何況欽宗皇帝一家尚在此地,蘇清宴不敢妄言。

    但太宗屏退了左右,示意他但說無妨,言錯無罪。

    蘇清宴心中瞭然,太宗想傳位於自己的兒子,卻受制於朝中勢力,不得不考慮太祖嫡長孫。

    當太宗問他皇位該傳給誰時,他毫不猶豫地答道。

    “皇上,臣以爲,當立四王爺完顏斛魯補。”

    此言正中完顏晟下懷。

    蘇清宴繼續說道:“四王爺才華橫溢,推行漢法,銳意改革。何況,您還有小輝這樣一位好聖孫。”

    他話鋒一轉。

    “陛下,您思慮這些,是否爲時過早?您如今龍體康健,待晏齡丹煉成,又能千秋萬載,何懼之有?”

    完顏晟嘆了口氣。

    “唉,不瞞先生,你那仙丹耗時太久,朕也不知能否活到那時,這纔想着早做準備。”

    蘇清宴躬身道:“陛下定能千秋萬載,萬歲萬萬歲。臣相信,您一定能等到晏齡丹煉成之日,切莫再胡思亂想。”

    這番話,句句都說到了完顏晟的心坎裏。

    自此,他愈發倚重蘇清宴。

    帝王心術,終究還是希望將江山傳給自己的血脈,蘇清宴的推波助瀾,讓他認定了這是一個可以信賴的心腹。

    然而,生長於白山黑水間的皇帝,嗜酒如命的習性已深入骨髓。

    他終究沒有聽從蘇清宴的勸誡。

    好了傷疤忘了疼。

    在蘇清宴閉關煉丹,無法時時看顧的日子裏,完顏晟再次縱情飲宴。

    一日,他飲酒過量,在毫無徵兆的情形下,猝然長逝。

    蘇清宴的丹房離皇宮尚有一段距離。

    待侍衛飛馬傳他進宮時,一切都已無力迴天。

    金太宗一死,蘇清宴立刻感覺到了自己與欽宗一家的政治危機。

    新皇登基,是太祖嫡長孫,金熙宗完顏亶。

    完顏晟傳位於子的計劃,終因多方掣肘而落空。

    更致命的是,蘇清宴曾勸說太宗傳位於其子的密談,不知被何人泄露,竟傳到了新皇完顏亶的耳中。

    一日早朝,金熙宗下旨,召蘇清宴入宮。

    蘇清宴不知何事,心中卻已是警鈴大作,忐忑不安。

    他只能硬着頭皮前往。

    大殿之上,金熙宗高坐龍椅,只是看着蘇清宴,久久不語。

    那沉默的目光,像山一樣壓在蘇清宴的心頭,讓他愈發沒有底。

    “不知皇上召臣前來,有何事吩咐?”

    金熙宗身旁的一位近臣替他開了口,聲音尖利,開門見山。

    “石承聞,你是否曾對先皇進言,將皇位傳給完顏斛魯補,再由完顏斛魯補傳位於其子完顏旭輝?”

    蘇清宴知道,此事瞞不住。

    他索性挺直了脊樑。

    “是,臣確有此言。”

    那近臣勃然大怒,指着他喝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妖言惑衆,干預儲位,你可知罪?”

    蘇清宴冷冷地看着他。

    “我何罪之有?”

    “作爲太宗皇帝的信任之人,我只是實話實說。”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清晰無比。

    “就像你,作爲當今陛下的近臣,若有朝一日陛下垂問儲位,你會勸他將皇位傳給弟弟的兒子嗎?此非人之常情?”

    金熙宗的近臣被他一句話堵得臉色漲紅,指着他,嘴脣哆嗦。

    “你……你……一派胡言!”

    這時,龍椅上的完顏亶終於開口了。

    “先生說得有理。”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你只是說了你想說的心裏話,就憑這份真誠,你又何罪之有?”

    蘇清宴聞言,心中大石稍落,立刻躬身。

    “謝陛下賜臣無罪。”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

    “只是,臣怕那晏齡丹,從此以後,恐怕是無法再煉了。”

    完顏亶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見過徽欽二帝的衰朽,也見過蘇清宴不似凡人的容貌。

    “先生是說晏齡丹?朕命你繼續煉,你覺得如何?”

    蘇清宴順着他的話說道:“先皇既已駕崩,臣這晏齡丹,便只能爲皇上您煉製了。”

    金熙宗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喜色。

    “好好好!先生煉丹所需之物,朕一定傾力提供!”

    退朝之後,蘇清宴走出宮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好險。

    他自己要走,天下無人能留。

    可欽宗一家老小,卻如枷鎖在身。

    金熙宗還很年輕,他有足夠的時間等待。

    但蘇清宴心中卻升起更深的寒意。

    能護住他的完顏婁室和金太宗,都已不在了。

    他不知道,接下來,是否還有更大的災難在等着他。